研究动态
当前位置: 首页 > 苗学研究 > 研究动态 > 正文
       

不得不说的几句话——《竿军少帅田兴恕》(代序)

来源:本站 韩棕树       阅读次数:次      发布时间:2017/12/04 12:33:05

 当写完《竿军少帅田兴恕》这本书的最后一个字,我情不自禁的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从2015年10月,我辞去手上兼职的编辑工作,几乎是自告奋勇的接受了原凤凰县政协文史组主任王亚平特约书稿——为凤凰的近代历史人物田兴恕撰写一部传记体的长篇专著。从此,我一头钻进故纸堆里,和一段长期被尘封的历史风云际会邂逅与对话。长达一年又半载的“封闭式”写作,使我对中国那段充满腥风血雨的历史常常扼腕叹息!

 一百多年来,在家乡凤凰乃至湘西,田兴恕可是个家喻户晓的传奇人物,纵观他四十一年的生命轨迹,其传奇的亮点主要有三:一是他从一个几近文盲的苗家放牛娃,只经过十年沙场历练就变脸为封疆大吏和钦差大臣;二是他不通文墨,不研兵法,但“打仗用兵却与古人暗合”,其“一夜解浏阳之围”、“三日解黎平之围”、“三个月解宝庆之围”,以及在川黔边界的绥阳一声“单骑怒吼”,救出了云贵总督劳崇光的一条性命。仅此成为“凤凰竿军”被人神话的资本,也成为紫禁城里王公大臣们争相传颂的佳话;三是他“不谙文法,左右用事”,手中虽握权柄,一切文牍篆务却由身边几个文人代行代劳,个中爱恨交织,利弊参半。他痛彻大悟之后,以古人“悬梁刺股”之精神,习诗研文,数年之后便能吟诗作赋,并集成《镇生诗草》专著一本,留下了“人生输赢无常局,贫贱吾家有素风”之类的醒世名言。他的一句对世人后辈的感叹:“等到我学会了认称,可又没有薑卖了。”常让人掩卷后向隅而泣。

 如同湘军统帅曾国藩、左宗棠一样,田兴恕也是为大清王朝作出重要贡献的历史人物。然而,令人遗憾的是,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后的半个多世纪里,竟然没有一篇专论或一个地方领导人对这位晚清战将、“竿军少帅”作出公正的、实事求是的评价,个中原因国人尽知,即“阶级斗争观念”和“无产阶级专政理论”使广大文人学士的头脑变得麻木而又僵化,从而沦为“主义”、“思想”的御用工具,这是一个时代的悲剧,也是类似田兴恕这样的历史功臣之大哀。

 历史的车轮滚进21世纪之初,偏居一隅的凤凰县历经数年的迷茫和“上下而求索”之后,横下一条心,高扬起旅游改变凤凰、旅游拯救凤凰的求生大旗,开始了全方位、全天候的“一切为了旅游而战”的改革行动。作为凤凰宣传部门,自然也费尽心思,除了向外界推介自然山水之外,也重捶响鼓,将凤凰籍的名人、名流悉数向外推介,诸如:熊希龄、沈从文、陈渠珍;还有陈宝箴以及国民党时期的几个军政人物也被发掘出来,以展示凤凰丰厚的人文底蕴,自然,上述种种都无可非议,问题是一提到田兴恕这个“历史的反面教员”,仍是讳莫如深,噤若寒蝉,因为,自新中国成立后,象田兴恕这样的前朝军界大佬皆被扣上“镇压农民起义的刽子手”的大帽子。在这种极左思潮的樊篱下,为了尽量加大“历史文化名城”的份量,就只好将田兴恕的简单身世、官职和城中故居作一个笼统的简单介绍,挂在网上,让外地游客和文史爱好者转抄或引用,仅此而已。其实,在很多有识之士的心目中,田兴恕才是凤凰第一个重量级人物。他的血与火的人生,是凤凰儿男那种“不学麻雀绕屋转,要作雄鹰四海飞”的家国情怀和尚武从军之精神的最好诠释。田兴恕虽然长期与起义军为敌,但换一个角度看,他镇压地方叛乱,征剿太平天国起义,这又是为国家的统一和人民的安宁幸福立下了汗马功劳。古人说“胜者王,败者寇”,无情的历史事实证明,这是一条颠扑不破的真理……

 正是由于几十年来的思想禁锢,使我国文史理论界长期处于一潭死水的局面,像田兴恕这种时代精英人物如不是党的十一届三中全会阳光普照,恐怕至今还被打压在十八层地狱之下难见天日。即便是这样,当我承诺来为田兴恕这个历史人物写书作传、并一头钻进图书馆,在刊林书海里搜寻他的蛛丝马迹时发现一个致命的问题摆在我的案头:在新中国成立后出版的书籍中,有关田兴恕的信息、资料少之又少,少到令我欲打退堂鼓的地步。我除了在《凤凰厅志》、《湖南通志》、《湘军志》、《贵州通志》和《清史稿》中看到关于田兴恕的单列篇目外,其他几乎一无所获了。后来又不远千里去江西、贵州几个县市“大海捞针”。特别是黔东南几个县市的“厅志”以及贵州省政协文史委、贵州省文史馆的同志为我提供田兴恕的哪怕是部分章节或片言只语的文字资料,也弥足珍贵。后来,有专家学者又提醒我,不妨去上世纪八九十年代国内几所民族大学的校刊目录里搜寻,或许会有新的收获。果然,在网上我搜到了几篇略论田兴恕其人其事的专文,让我如获至宝,喜不胜喜……

 尽管我作了种种努力,但呈现在读者面前的《竿军少帅田兴恕》这本书,仍然还是“短斤少两”,未能完整的、全方位的把田兴恕短暂而辉煌的一生介绍给大家。即便这样,我仍然认为它终于填补了田兴恕这个当时极具特色、具有国内外影响、迄今为止尚无一本专著记录他生平大事的空白,心中颇感欣慰与踏实。

 当下的时代,现代化的步子迈得愈大愈快,那些嵌满了我们先辈人烙印的历史正在与我们渐行渐远,那些曾是明亮、清晰的人影或事物的轮廓也正变得日益模糊……他们会不会最终消亡?这是谁都不能夸下海口的!为此,我想在拙书告竣时疾呼一声:

 同胞们,历史不能断代啊!

                     二零一七年四月十八日于长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