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圆圆的月亮(小说)

来源:本站 石远定      阅读次数:次      发布时间:2017/05/14 16:43:23

茶炒完了。天快亮了。

 凤妮累得着不住,还是坚持把茶厂收拾干净,然后轻手轻脚爬上吊脚楼,往床上一躺,什么也不想,睡了。

 不知道睡了多久,一阵电话铃声把她吵醒。这是一个陌生电话,是哪位要点茶叶,这种电话她常常接到。

  “石凤妮,笔名‘文心’,是你吧?”

  这问,凤妮有种暗喜,因为自己写了篇反映家乡变化的散文,参加全国比赛,文章获奖后才由组委会发表,文章还没发表,自己又是第一次写,没人知道自己笔名,而来电话的人竟然知道,说不定有好事。

  “您好!我就是‘文心’,请问您有什么事吗?”

  “我是县文联的。恭喜你啊!你的散文《神仙桥》获奖了!恭喜你啊!”

  “真的?太感谢了!太感谢了!”

  凤妮靠在窗台,喜心情按捺不住,脸花开放了,说话提高分贝了。坐在虎口门打花带的妈妈见女儿高兴,停住手工活儿,往楼上望来,想知道是什么高兴事。

  “你今天来县里一趟吧,具体情况来了再说。坐车方便不?”

  “方便!”

  “那好。到了打我电话,我来车站接你。”

  “今晚不去‘黑谷长峡了’了,我有事。”

  凤妮今年三十岁,响应号召,晚婚未嫁,也是人有志气,立志干些事再说,现在年龄到了,事业也做出来了,开始与男朋友谈论婚嫁。两人约好今晚在老地方见面。

  “你哥不是今晚回来吗?你休息一晚的啊!”

   凤妮的男朋友纳三有点失望,委屈,问到。

  “不是,是我去年写的那篇散文获奖了,县文联的人叫我去一趟。”

  “好事啊!我陪你去。你等我,我开车来接你。”

  “嗯。”

  凤妮给大哥留了字条,交代茶叶的一些事,然后带上笔和笔记本,还有毛尖,和妈妈道别,不要妈妈送,一个人沿车路往下游走去。

  凤妮出了寨子,在一个拐弯处,乡亲们看不到的地方,停了下来,等纳三来接她。

  凤妮静静地坐着,想着。

  黄金茶原来只有10几亩,经过技术改良,无性繁殖扦插成功后,面积迅猛扩展,仅他们镇就有近万亩,价格两千元一斤,产值上亿;自己跟县农业局张老师学技术,在当地有“土专家”之称,还办了茶厂;乡亲们富了,自己也实现理想了。

  穷山寨变富裕村,外面的姑娘争着嫁进来,村子里南腔北调的,粤语、闽南语、西南方言、北方方言,语言复杂,有些话老人们听得懂,比如说广东话“落车”,与苗语同,意为“下车”,他们就得意地宣扬,“广东话和我们的一样呢!”有些话老人们听不懂,闹出洋象,就骂小伙子们尽找外地妹妹,害得他们成聋子,他们是多么的骄傲与自豪!

  自己仅仅初中文化,在张老师的指导下,把唱山歌的思路用到文学创作上来,处女作《神仙桥》写家乡人民种植黄金茶和椪柑致富,获奖了。

  纳三是自己的初中同学,那时候就对自己好,保护自己不受欺负,后来他读高中读大学,办砖厂,产值上亿,仍一直对自己好,一直等着自己。

  想着,凤妮暗暗高兴,觉得自己是全天下最幸福的女孩。

  不知不觉中,纳三的车停到了跟前。这是一辆皮卡车,是凤妮再熟悉不过的车,不仅常坐,车上的广告语,“用好砖,用吕洞山砖”,还是自己的创意。

  凤妮四处看了看,见没人,就爬上车来。车子载着两人往城里开去。

  纳三的车,凤妮不知道坐了多少次了,可这次感觉不同。她想靠在纳三肩上,又怕影响他开车。走直路的时候,纳三伸手过来,抚摸她的秀发,给她一种只可意会的抚慰和鼓励,安祥与平实。在农村,在村里,和她一般年纪的,都嫁完了,孩子都打酱油了,她多么需要最亲近的人理解、信任与支持。

  “你这一获奖,更忙了!管茶收茶炒茶,还要写获奖感言,要去北京领奖,你撑得住啊?”

  “这有什么?前两年才忙!白天张老师带去茶园言传身教,晚上整理和抄写资料,大半夜了还得出来和你去‘黑谷长峡’,那才忙!”

  “哈哈哈!”

  纳三笑着,幸福地笑着。

  想一想,凤妮也笑了出来。

  那阵子,两人还是“地下工作者”,公众场合讲话或约定见面,都是用暗语和做动作:纳三直直往前面看,不看路,表示今晚月亮好,约凤妮在老地方见面,凤妮双眼看往一边,表示今晚忙,来不了,直看表示今晚不忙,来。这种约定会面的方式,曾经整惨纳三一次:

  那年清明,凤妮去参加“情人节”——“挑葱会”,在一个坡上与纳三相遇,纳三下坡来,凤妮上坡去,纳三想约凤妮晚上出来,双眼直直远看,不看路,脚滑摔倒,屁股全是泥,满山青年男女哈哈大笑。

  县文联彭老师见到纳三和凤妮,吃了一惊。这两人自己都认识,却不知道他们是一对;凤妮仅初中文化,写文章竟获奖!

  这个不断释放力量的社会,这个不断创造奇迹的社会,这个不断刷写记录的社会,想得到了才叫奇怪!

                                       四

  从县文联出来,凤妮给张老师打了电话,告诉她自己上城来了,有好事给她分享。

  张老师不在局里,下乡去了,接到凤妮电话,当即打车赶回。

  张老师大凤妮三岁,一直没谈恋爱,至今未婚。她小时候家里穷,读不起书,由本来也穷的父老乡亲集资资助才完成学业,那时候她就暗暗下了决心:好好读书,读大学,学到好多好多知识,回来报答父老乡亲的养育之恩。大学毕业时,她谢绝老师的挽留,忍痛和男朋友分手,回到家乡来,从事茶叶的改良工作,帮助乡亲们脱贫致富。张老师有良好的文学修养,常常以“百家姓”为笔名在报刊杂志发表文章,她在凤妮她们村驻扎的时候,见凤妮悟性好,能举一反三,吃得苦,就悉心传授她技术,把她带出来,为乡亲作榜样;又见她山歌唱得好,反应快,歌含蓄细腻,不泼辣,是棵好苗,就引导她学习写作,把唱山歌的激情运用到文学创作上来。

  张老师风尘仆仆从乡下赶回来,看上去,她比以前更有精神,一副有劲用不完的样子。

  她叫凤妮和纳三跟自己去菜市场买菜,说要好好招待他们。凤妮觉得奇怪,以往来县城,老师总是请自己下馆子,她那个“家”不生火,锅都起白霜了,这次怎么买菜回家煮饭了呢?

  “你下班后赶到我这里来,凤妮他们两个来了,你来炒菜。”

   张老师拿起手机,用普通话给谁打电话。

  “张老师用普通话给谁打电话呢?接电话的还是一个男的!还知道我!”

  凤妮有点纳闷,是不是老师有男朋友了?讲普通话,会是谁呢?不会是她读大学时的那个吧?都快十年了,不会是他。那会是谁呢?全县有多少人因为张老师脱贫致富,张老师实现诺言了,该有了!

 三人买了菜,往回走。

 一个精明能干、风度翩翩,很有亲和力的男子打车赶来,张老师给大家作了介绍:

   “来,介绍一下,龙纳三,石凤妮,楚风……”

   张老师果然有男朋友了,凤妮暗暗高兴。三人握了手,坐车回去。

   回到张老师家里,楚风下橱去,纳三跟去帮忙。

   “毕业后,楚风做贸易,在茶界混得不错,代理商们都相信他。他调来我们立青了,在经贸局。分手后他谈了几个,谈来谈去他‘百度一下’,跑来找我来了,大概这就是缘分吧。”

   “是缘分!是自己的躲也躲不开,不是自己的求也求不来。真为老师您高兴!”

   “谢了。我们立青的茶,一两黄金茶一两茶,是我们州的大品牌。大品牌,细想起来不是什么好事,不能聚指成拳,打不开市场。要成立公司,统一规划,形成力量,打开市场。你可能认为我们的茶在州里就不够卖,等两年你看,州里喝不完,剩,到那时,楚风就有做的了。你要扩建呢!”

   凤妮静静地听张老师描绘。听得出,张老师把个人的事和乡亲们的事融合到了一起,很幸福。

   华灯初上。一桌丰盛的,具有湘西和浙江特色的菜摆上了客厅。这个曾经空落落的客厅,热闹了,鲜活了,人气旺了。

   凤妮是在吃饭的时候才告诉张老师自己获奖了的,感谢她栽培。张老师喝了点酒,略有醉意,酒气是豪气,她一掌拍在凤妮肩上,喜于色,说到:

   “我没看错人!好样的,妹妹!”

   凤妮端起盛有几滴酒的酒杯,敬了张老师一杯,说:

   “没有您就没有我!”

   “嗯?不对了!没有你父母就没有你!没有你的父老乡亲就没有你!你有那天赋,那阵子我到山谷偷听你们唱山歌,我就隐隐约约感觉到,你有文学的细胞。你总自卑自己只有初中文化,没有自信。你们乡,你们村,那么多人和我搞茶叶,你文凭最低,可你学得最快,悟性最好。我提前撤回来,去别处蹲点,就是因为有你,接得到班,我放心。你带动那么多乡亲种茶,你自己办厂了。你该自信啊!你散文获奖了,是你自己找到感觉,找到自信。是我感谢你呢,唱了那么多山歌给我听!哈哈哈!”

   酒烧红了张老师和凤妮的脸,圆圆的,象天上的月亮。

  月亮悄悄爬上了山顶,圆圆的,圆圆的,透过树梢探视人间美好。

 皮卡车在山影里、在树影里行使,马达声似被过滤,产生一种奇特的、有意境的静。窗外的电视声和山歌声不时传送进来,听着舒畅。

  这片刻,凤妮任凭汽车晃动,任思绪飞扬。她想着,张老师和她的楚风一定临窗望月,十五的月儿十六圆,他们最终走到了一起,祝福他们。楚风是真心对张老师好,在学习炒湘州菜,以犒劳张老师这个福泽乡邑的功臣。

  “三,楚风是搞市场的,人际关系极好,张老师说了,两年后通过他把我们立青茶卖到北方去。茶圣陆羽在《茶经》中曾说,‘茶者,南方之嘉木也。’确切地说,是西南茶。现在北茶几乎占据全国市场,西南茶份额极少,我们要打开北方市场。我们要扩大种植面积,我要添些设备。你认为怎样?”

  “好事啊!买设备你熟了,叫他们直接发来就行。不过……”

  纳三欲言又止。

  “不过什么嘛?讲就是,怕我不好想啊?你还不了解我?”

  凤妮见的没纳三多,需要他帮助,不对之处好改正。

  “楚风对我们的茶叶的卫生程度及品牌纯性有看法,说做不到全程清洁化,杂牌茶掺在黄金茶里卖,人家怕。我觉得他是对的。你看你那个厂,和其它几个厂,都建在村子里,鸡飞、蚊子飞、灰尘飞、猪乱拱,确实不卫生,要搬到村外来,离人群和车路远些;一些人到别处买杂茶掺杂在黄金里卖,黄金茶本身有部分施的不是有机肥,化肥,茶质量差,也当一级和特级卖,这样下去会砸了黄金品牌!”

  凤妮一时无言,表情凝重,没有了月光之美。纳三瞟了他几眼,问她是不是自己讲错了。她双眼看着前方,双手掌合在一起,娓娓而言:

  “没有。这些问题我考虑过,也和镇领导讲过,他们也很重视,他们要我先拿个方案来。我是这样想的,打造龙头企业,实行公司+基地+农户+科研院校+市场化,由企业根据市场需求制定游戏规则,抓管理、把质量、固品牌、上规模、演文化、扩市场。目前要做好三件事:

  “一、面积扩充后,漫山遍野都是茶,茶多了,茶农嫌累,远处的就施化肥了,茶口感就差了。当然,也是有机肥不够。有机肥不够可以施青肥,象椪柑一样,挖坑将杂草树叶什么的沤烂,烂了就是有机肥了。谁做得好,由政府和企业公开鼓励,奖励。

  “二、由企业和政府制定收购政策,严把质量等级关,建立信用制度,谁信用好,由政府和企业张榜公开鼓励、奖励。

  “三、要挖掘和演绎自己的茶文化。人家说茶好喝,我们也说茶好喝,好喝在哪里? 喝什么?茶文化是树与地的痴眷,是天地节气的痴交,是水与叶的痴缠,是人们双唇茗动时悟德、悟性、悟美,茶韵悠长,人性悠长。有人编了套《采茶鼓》,诗缠韵永,生活气息浓郁,茶文化浓郁,很不错!

  “而这些,归根结底是人才的培养。”

  纳三不知不觉中放慢了车速,双眼盯住前方,双手紧握方向盘,听身边的可人娓娓表述。对身边这人,他突然有种不太认识的感觉,想象不出她读了多少书,下了多少功夫。她的散文能获奖,她的茶业将大发展!

 车到神仙桥,一个美丽的地方,纳三停下车来,说去不了“黑谷长峡”,去神仙桥坐坐,反正时间还有。

 月光下,神仙桥旁的桂花树高耸云天,象一把伞,遮挡住月亮对这对相恋人的探视。

  这里的夜有一种不可言状的静谧。古铜色的月亮洒下大把大把的柔柔的光辉;清润的空气杂合着山野的清香,弥漫开来,闻着舒畅;枞树和着山风轻轻盈动;山溪哗哗流下山去;不知名的小虫子在欢歌;寨子的灯光忽闪忽闪。

 纳三是第一次到神仙桥来,身临其境才领悟到凤妮散文“神仙桥”的涵义:

 古时候,山里人想走出大山去,把山里的东西卖出去,山外的东西买进来,可只有山路,来来回回都要爬行,极不方便,他们万般无奈,日思夜想,见此处生似桥,其实只是象桥墩,就命名为“神仙桥”,表达诉求。山人盼了一年又一年,一代又一代人深切盼望,到今天公路修通了,山货卖出去了,山里需要的东西买进来了,山人富起来了,神仙都修不通的“桥”修通了。

  “三,到茶园去看看。”

 凤妮见神仙桥旁的茶园里,茶树在夜色之中,与山林相比,显得卓尔不群,矜持中又有妩媚,夜风轻轻吹,满山茶香,闻着舒畅。

 这是片老茶园,茶香和着泥土香,还有一种一般人闻不出的怪香,化肥味。这种味纳三闻不出,他对茶了解不多,是外行,只有呵护凤妮和听凤妮讲的份。

 “你闻闻,尝尝,是不是香味馥郁?是不是鲜爽醇厚?”

 纳三顺手掐几片茶叶,放嘴里咀嚼。

 “不对不对!你摘茶的方法不对,不能用手扯,也不能用手掐,要用手指握住芽儿,横向用力折断。”

 纳三有点尴尬,搓着手板,问到:

 “摘茶也有讲究?”

 凤妮见他不好意思,安慰般地笑笑,说到:

 “那当然!就象你烧砖,烧砖有烧砖的讲究。烧砖我不会。你莫看呢,不仅采的方法有讲究,采的时间和种的土壤也有讲究。不信?‘凡诸花草树木,皆采之有时而产之有地’呢!不管什么茶,露水茶和阳光茶口感不一样,春茶和夏茶口感不一样;我们黄金茶,种在四区以外的地方口感就差,这些你应该听说。我一下子给你讲不清,你自己品,自己体会,大哥!”

 两人大笑,笑声回荡在山谷,在夜空。笑声传开去,好远,好远。

 “搞什么?!”

 一声暴吼,一束强光,一个壮汉不知从哪里冒出来,吓了两人一跳。

 纳三一手护住凤妮,一手挡住电筒光,退往有石头和棍棒的地方。

 “莫误会!我们是来查看茶的。”

 凤妮急忙作解释。

 “查看茶?你们查看茶?半夜三更的来我茶园看茶?会选时间呢!”

 壮汉不敢走近,站在土堡上,用问小偷的口气问到。

 “千万莫误会!我们真是看茶的。我们刚从县里回来,累了来神仙桥歇歇。她是凤妮。”

 纳三见过世面,这时候报上凤妮大名会有用。确实,在他们四区,就算有人没见过凤妮,但知道她名号。

 “凤妮?”

 这一招果然有效,壮汉语气缓和了些,手电筒不再照人脸,照地上。

 “是凤妮。不信你考她。”

 纳三用手暗示凤妮该出声了。

 “我是凤妮,武威堂的人,‘泽’字辈,不知道怎么称呼你。”

 这个村与凤妮的山村一个姓,一个祠堂,凤妮报了班辈,拉近与壮汉的距离。

 “我也是‘泽字辈’。我只见过你一次。”

壮汉不再怒吼。

   “那你是哥。哥,你施有化肥吧?不多,对不?”

   “嗯?这你也知道!这样吧,我灭了电筒,我们走到那快坪地,没有木棒和石头的那块,看到不?走慢点。”

  三人走到小坪地来,壮汉电筒射地,借散光辨认凤妮。

 “真是凤妮妹妹!对不起对不起!我茶园确实是施有化肥。你嫂子没打过工,孩子毕业后负担小了,吵着要出去看看,我就让她去了。我又种田又养猪又种掽柑,忙不过来,牛卖了,有机肥不够。”

 “这样噢。没有牛粪可以用采青肥啊。苦点累点,保住品质重要呢!卖好价钱。这是纳三。”

  凤妮见事情好转,手轻轻掐了纳三一下,暗示该他出声了。

  纳三掏出纸烟,递给壮汉一枝,两人攀谈起来。

  “这场面我就不自我介绍了,我照她叫你哥。我们今天去县里了,去看张技术员,她的大学同学跟她来我们立青了。他是她男朋友,是做茶叶生意的,在全国人缘极好。他说再过两年等茶产量上来了,他把我们的黄金茶卖到北京去。他提醒我们要严把质量关,怎样把关我就不晓得了。我是烧砖的,凤妮是搞茶的,她讲的这些,你还是想一下。”

  纳三把话丢回凤妮。

  凤妮叫壮汉坐下来,大家一起探讨怎样种茶,怎样发展茶业。

 月亮挂在了高空。皮卡车往凤妮的山村开去。都这时候了,还有人对唱百草歌(苗族情歌),不知道哪个小伙子在向哪个妹妹发起攻势。

 “都半夜了,是哪个没出息?还在唱歌,没吃坛子饭(建立恋爱关系单独约会)!”

纳三象自言自语,又象说给凤妮听。

 “你敢肯定?说不定人家是歌逢对手,几天几夜下不了场。象你!写了两首诗,唱了两句歌,就强行拉我到一边坐去!吃坛子饭,哼!”

 “那当然!出来晒月亮,本来就是一男一女单独在一起。不单独在一起对不起月亮呢!月亮晒了爱情不会老嘛!我是速战速决!”

 凤妮左手抬起,轻轻刮纳三的脸,骂他不害羞。

 皮卡车不停地变换指示灯,欢快地开着,在林影里,在月光下。

 月亮在天空之上笑着,笑声荡漾开,一圈,又一圈,圆圆的,圆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