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族童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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苗族童谣的前世今生

来源:      阅读次数:次      发布时间:2018/06/06 18:04:28

——以苗语东部方言区(湘西州)为例

                石  

苗族是一个古老的民族,其文化十分广博,非常厚重,这也表现在苗族童谣上。

所说的苗族童谣,是流传于苗族儿童中的一种苗语歌谣。苗族童谣属于苗族民间文学的一部分,是苗族文化在儿童生活中的体现。

苗族童谣有以下明显的特点。口语化——苗族童谣的题材是日常所见所闻的人、事、物,通常口头语言表达,以适合儿童接受和流传为特点。词简练——所用语式不复杂,通俗易懂,很适合儿童的心理状态和接受能力。韵律强——强调韵脚,但也不是一韵到底,常在中间变韵,这产生音乐美感,朗朗上口,便于流传。正因为如此,上世纪五十年代以前,苗家人哄孩子,逗孩子,教育孩子,大多是童谣。

苗族童谣的创作,大多数是“阿乃”(苗语,即母亲,下同)或“阿尼”(姨娘)或“阿大”(外婆)或祖母等上辈人拟作,有少部分是儿童的自编自说而成。

一、苗族童谣盛行于自然经济时代

由于历史的原因,湘西自治州的苗族长期居住在大山之中,地处偏僻,处于自然经济(小农经济)的状态,生产的农产品多半用于自我消费。由于这种世世代代的农耕文化,让苗族产生出适合本民族传颂的各种文化类别,苗族童谣也正是在这种撞击情况下产生出来。

自然经济时代,苗族童谣流行很广,深受苗族同胞的喜爱和欢迎。如,在腊尔山地区的农村有一则童谣,说:若拜拜,出熬太;几战弄,茹出冬;若几尚,出利忙;若几拉,弄几拉;若几忙,茹弄样;若几茶,典阿嘎……(苗译汉:推粑粑,做饭吃;多多吃,好劳动;推得快,做晚餐;推得慢,吃得慢;推得细,很好吃;推得粗,成块块……)。这则童谣体现了苗族住在山区,多吃包谷粑的习惯。

苗族童谣之所以在自然经济时代流行很广,是因为苗族童谣充分发挥了启蒙教育作用,因此大的凝聚力,表现很强的生命力,其社会功能如下。

1、催眠功能。腊尔山地区的苗族同胞大多将少儿背在苗绣的“帕裙”(见图片)中,进行左右摇动,并轻轻哼着童谣进行催眠,待少儿入睡后再将其放在被窝中。除了催眠外,鼓励儿童吃饭也有一则童谣说虫虫虫虫飞,飞到花园里;虫虫下个蛋,宝宝来下饭。这则童谣多半在苗汉杂居的地方流行。这则童谣,句子简单,诙谐幽默,趣味很浓。还有一些以月亮、星星为题材的童谣也很有童趣童欢,在此不一一赘述。

2、逗趣功能。如:曾经有一则苗族童谣在凤凰县的禾库镇流传,说:下大雨,涨大水,街上婆娘洗巴腿(巴腿,即大腿)。这则童谣之所以用汉语表达,是因为禾库街上是苗汉共同居住之地,苗族少儿既能讲母语又能讲汉语,这是苗汉文化融合的结果。这则苗族童谣的另一个版本是:下大雨,涨大水,乾州婆娘洗巴腿。类似这种多版本的童谣在民间还有,至于谁先谁后无法考证。

3、认识功能。苗族同胞用童谣的形式教少儿学习苗语,认识周围的事物。如禾库这则童谣便是这样:某单地?单把比。把比出地长但如?包库度。库度几买报,包库膏。库膏几买娄,包库凑。库凑买达忙,包寨航。寨航买代修,包盖尤。……苗译汉:你从哪里来?从把比来。把比怎么回得来?睡树洞。树洞没有被子,睡田螺壳。田螺壳没有竹席子,睡草丛。草丛有蚊子,睡下寨,下寨有点小,睡牛角。……)这则童谣最大的特点是,采取对话的形式,将很多地名、物件、动物,等等,串联起来,让少儿认知事物,增加生活常识,扩大苗语的词汇量。这则童谣,各地根据不同的情况进行发挥,于是有很多种版本,而且长短不一,长的可以不限量地发挥。尽管如此,但万变不离其宗,都是发挥了童谣的认识功能。

4、益智功能。苗族童谣对启发少儿的思维不可低估,有这么一则童谣说:打炯也拙把节脏,忙过纱税扎且“波友”。苗译汉为:老虎也被黄鼠狼骑,老猫也会掉屋梁。这则童谣主要说给稍大一点的儿童听,让儿童思考这是为什么?

5、孝悌功能。苗族童谣还有更深的文化内涵,体现了人文精神和亲情伦理以下这则童谣流传较广,凡湘西地区的苗族聚居区(如凤凰县、花垣县、吉首市)和贵州省的松桃县都曾经流传。这则七音格的童谣说:待忙弄力弄待但,待“高欧”(连读)弄力弄待共。“西窝”(连读)雾赞买百来赞,调力“几窝”(连读)吧百来浓。苗译汉为:小猫吃饭用小蝶,小狗吃饭用小槽。烧一壶热水两人洗,煮一瓦罐米饭两人吃。通过“两人洗”“两人吃”这一简单的道理,告知少儿要彼此关心,共同享受。以下这则童谣在苗汉结合部流传,因此用汉语表达:推粑粑,推粑粑;推得多,给哥哥;推得少,给嫂嫂……这则童谣虽然分出多和少,但其本意是要关心哥嫂。在说这则童谣时,母亲或祖母、外婆或姐姐常用两手握住孩儿的双手,模拟推粑粑的姿态前后摇动,孩儿被逗得乐呵呵,妙趣横生。

二、今世的苗族童谣令人堪忧

以往,人们对童谣是发自内心的喜爱,流传成为一种自觉。然而后来,尤其近40年来,苗族童谣处在萎缩的态势,本人所到的苗族乡村,极少看到大人哼唱童谣的生动场面,改革开放以来的新生代对苗族童谣不甚了了,即或五六十岁老一辈的苗族乡亲很多人也难记下几条童谣

认真思考,主要有以下原因。1、启蒙教育形式的多样化。现今,到处都可购买儿童喜爱的读物和玩具,电视已经普及,连成人使用的手机也成为儿童的玩具;再则,孩儿只要达到一定的岁数就上幼儿园,受到国民大教育的熏陶,这时,原本童谣的社会功能逐渐被新的启蒙教育方式替代。2、苗族语汇的萎缩。由于历史事件的失传、生活方式的改变、苗族一些风俗习惯的消失、强势语言的影响、新生一代的同化等原因,苗语词汇处于萎缩的状态。同时,一些苗语称谓的村寨名称,被音译或意译成汉语,这时,苗族乡亲用童谣的形式来指称寨名地名已经成为不可能。3、启蒙求学的影响。而今苗族地区与外界的联系更加密切,人口流动频繁,少儿上学都要求说普通话,回到家中也一口普通话,加之家庭作业要完成,很多的少儿和家长都远离了苗族童谣。

三、苗族童谣应代代传承

苗族童谣是苗族的一种文化苗族在没有文字又与外界相对隔绝的时空下,他们在用童谣不断启蒙和教育下一代,传承着苗族的优良传统,精神难能可贵。为了保护非物质文化遗产的多元性,对苗族童谣采取一些措施保护实属必要。

1、提高认识。应开展一些苗族童谣的认知活动,使他们了解苗族童谣这一苗族文化的社会功能,通过由不自觉到自觉的过程将苗族童谣传承下来。

2、收集整理。200867日,童谣经国务院批准列入第二批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苗族童谣散发出浓郁的味道,滋养着世世代代的苗族少儿的精神世界,因此,不要小觑苗族童谣的作用,更不能疏离苗族童谣,而应在进行民间集成时将苗族童谣作为一个项目进行收集整理,汇成集子,以便流传给后人。

3、抢救性挖掘。湘西自治州是苗族童谣的一块宝地,基于苗族童谣处在萎缩的趋势,对苗族童谣进行抢救性挖掘是必要的,否则苗族童谣将失传。抢救性挖掘工作,一是在老人中进行田野调查,并用苗语记录下来。二是鼓励苗族乡亲在学习汉语的同时,传讲苗族童谣,存续苗族童谣血脉

4、进行童谣的创新。创新是进步的动力。苗族童谣也可以进行创新,苗族乡亲和有识之士可用新的思维方式、新的题材拟作新的苗族童谣,在苗族地区进行流传。幼儿园和小学的苗族老师应给少儿哼唱苗族童谣,让苗族童谣这小小的花朵继续开放,经久不衰。这也是保持苗族文化的举措之一,构成中华灿烂文化的因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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