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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岩人民的生存智慧

来源:本站 石远定      阅读次数:次      发布时间:2017/09/08 18:22:46

 “大岩”即湘西保靖县葫芦镇大岩村,苗语“瑞柳”,意为“祥瑞的大石头”,因“文化开掘,人才出尽,名芳邻厅”和寨子大而被一些文人雅儒誉为“湘西第一寨”,此誉虽为夸大,大岩寨是赫赫有名的大寨却是不争的事实。大岩寨清康熙六年(公元1667年)建寨,最初只有开山鼻祖夫妇二人,后来通过“娶二房、养抱儿”“招兄弟、纳异姓”“勤习武、钻医药”“倡读书、莫为官”及“慎用火,用稻田水防火”等方法使得“人丁繁焉”,成为一方大寨。

 一、娶二房、养抱儿,以丁壮势

 大岩寨开山鼻祖为石双宝,是一游侠,自翁科寨分发出来,历居格如寨、毛莲寨、尚仁寨、阿着寨,后花白银三百买下大岩地,结束游侠生涯,与杨满姑(族称“满老太”)结为连理,开创大岩。

 周边村寨建寨在先,人丁胜过大岩,常常侵占大岩土地,或者盗收粮食。眼看土地被侵占、粮食被盗窃,双宝公和满老太商议应对之策,决定填房和养抱儿,以达到人口快速增长的目的。填房即纳妾,养抱儿即抱养子。经过娶二房和养抱儿,双宝公膝下有共八个儿子,个个魁梧奇伟、雄略壮志,有效地震慑侵占土地、偷摸扒窃的邻村人,至第三代,大岩开始雄踞一方,人不敢欺。

 二、招兄弟、纳异姓,合众为势

 除了娶二房和养抱儿,双宝公和满老太还招纳同宗兄弟和异姓亲戚来大岩居住。

同宗兄弟为毛莲寨石求师,是双宝公大哥满金公的儿子。求师公拖家带口来大岩,双宝公划分土地给他们,哥兄老弟一起耕播劳作,一起克服困难,一起保护村寨。

 异姓人的加盟使得大岩人口急剧增加,迅速成为周边第一大寨,合众姓而壮势力。最先来的异姓人为龙姓人,自夯娃寨而来。后来梁姓、杨姓、刘姓、施姓陆续进住,其中梁姓人人口最多,几乎与大岩石姓人持平。梁姓人是“奥勒”,是苗族的一支,语言上半苗半汉,服侍、图腾及敬奉、习俗则一致,后因语言问题和石姓人口急剧增长而迁至尖岩寨。

 【备注:吕洞山多个大寨子有“奥勒”同住,后来都分发出去独立居住,解放后划成苗族、土家族和汉族,地名皆为苗名。

 三、勤习武、钻医药,健身养精

 在整个吕洞山及其周边地区,大岩的武术和医药都赫赫有名,人所敬仰。

大岩人民习武不仅仅是防卫,还特别注重养身健身,他们认为“体为人之本 精为人之源”,具有良好的体能必定气盈而精足,精神焕发,老当益壮。

 大岩的武术有两个门派,一个为苗拳,一个为岳家拳。顾名思义,苗拳即苗族拳种,而岳家拳即岳飞创编的拳种。一个家族有两个武术门派,而且来源于不同民族,在门派之争甚为激烈的过去极为罕见,足见大岩人民热爱武术、重视武术。大岩人习武之勤,之盛,民国以前男丁练武率几乎达百分之百,体能、体格都很好,身高绝大多数在1.7米以上,70—80岁还能上山打柴。

 “武医结合”是大岩人“健身养精”的一大特点。武,健身;医,养身。大岩人民用药与周边村寨略有不同,即栽种和饮用金樱子。金樱子具有利尿补肾、活血解毒、祛风驱湿等功效。大岩寨和周边村寨不产金樱子,大岩药师发现金樱子的功效后,爬山涉水去凤凰、贵州寻药,挖金樱子回来栽,以果泡酒养精,以根制药治伤。大岩历代药师,以石国顺最为著名,能治百病,尤以使用金樱子而闻名,常配制给村里男丁饮用,补肾养精,凡此,人们赞誉他为“报春鸟”。

 四、倡读书、莫为官,广结善缘

 在整个湘西苗族居住区,八、九十岁以上的老人,有很多人知道保靖大岩有个老师叫石国莹,教书很厉害,上世纪90年代还有人专门来石国莹先生的家乡大岩寨朝圣。石国莹是大岩寨最有望中举成为“第四元”的生员,清朝灭完、科举被废后,秉承其父石明山的教诲,“读书莫为官”,谢绝葫芦乡长洪德全的举荐,把全部的精力用在教书育人上,为国共两党培养出管理和建设地方的有用之才,人皆感恩。

 首倡“读书莫为官”的石明山是穷人出身,变卖家产到处求学,同治二年(公元1863年)参加比赛获童队冠军,同治三年(公元1864年)中举,后隐名埋姓在岳麓(今长沙岳麓)进修三年,光绪二十四年(公元1898年)赴江苏任知县,公元1900年农历正月28吁回湖南改任衡州府耒阳县教谕,因学识渊博,德高望众,县长赠匾赞曰:“学识渊博,才智迈众”。石明山总结历史教训和大岩人习性,告诫大岩人要好好读书,但不要做官,因为做官会卷入官场争斗,招来杀身之祸,甚至“灭九族”。

 石明山一生广结善缘,毛泽东的国文老师袁吉六小的时候曾经饿饭被人驱赶,石明山将他接到大岩来,供他饭吃,教他读书。袁吉六感恩戴德,中举后见官大三分,凡是大岩人做错事必伸手施救,大化小,小化了,终其一生都在庇护大岩人。

 五、慎用火、用稻田水防火,确保安全

 清朝中晚期,大岩寨的五名杂姓所剩无几,逐渐石姓化,虽如此,大岩仍是数一数二的大寨。清朝晚期,一场大火自下而上将偌大的寨子焚烧几尽。

火灾过后,族人开会制定灾后重建方略:

 一、分发到中心(原保靖县中心乡)及吉首、花垣等地去谋生,一来减少村寨的负担,二来拓展生存空间以应对未来变化。

 二、慎用火,用稻田水防火。历史上没有火柴,用火镰点火,火镰的制作成本相对高,使用也不甚方便,为了方便和节省火镰起见,人们将用冷碳灰将火子掩埋,需要时将碳灰抛开,添柴吹然即可。灾情发生后,大岩人民加大告诫和警示小孩不要玩火的力度,人走必掩火,灶边的可燃物必清理干净。同时,经过众人建言献策,发明了一种独有的、独特的消防办法——稻田水消防法:

 大岩寨后山有百多亩水田,一年四季不干涸,聪明的大岩人民开沟将这些田连接起来,将水蓄起来,一旦发生火灾就到田里放水,顺沟引流到寨后,然后顺着亦路亦沟的消防水道从上寨流到下寨,流入某处的消防集水池和猪牛粪塘,人们用锅、碗、瓢、桶等舀水灭火。这种独创的、独有的消防办法,其设施遗迹至今还在。

 【备注:其他大寨各姓人口几乎持平,若用单姓计算人口,大岩是吕洞山地区第一大寨。

                            20170906晚于黔岑巩思州文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