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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秘的“夜啼帖”

来源:本站 吴展团      阅读次数:次      发布时间:2016/09/07 15:36:05

 昨天,在下班回家的路上,我看到一个搞笑的事情,我立即拍了照,发到朋友圈——在农村,一些古树上总是贴着红纸或挂着红布,上面写着“天皇皇,地皇皇……”,祈求小孩不哭闹,这种现象见怪不怪,习以为常。可是在城市,祭拜电线杆,这种情况非常少见。这也算不算是城市的“牛皮癣”呢?

 微信引来朋友们的好奇和好笑、热议和热闹。以前在乡下,经常看到这种“夜啼帖”,自从走进城市后,已经20多年没有见到这一“老把戏”了,不由得把我的思绪带回了久远的过去、遥远的故乡。

 不知从何时起,用“夜啼帖”来医治“夜哭郎”,全国许多地方都盛行。贾平凹在《鸡窝洼人家》里有这样一段描写:“(回回道)‘这怕是遇上夜哭郎了!我给你写一张夜哭郎表,你贴在镇上桥头的树上,或许就会安宁了呢。’当下找出一张旧报纸,麦绒翻出禾禾当年从部队上拿回的一支铅笔,回回写了表:天皇皇,地皇皇,我家有个夜哭郎,过路君子念一遍,一觉睡到大天亮。”这里完整记录了20 世纪70 年代流传于陕西民间的“夜啼帖”。

 时至今日,“夜啼帖”仍在不少地方口口相传。我的老家靖州锹里地区一带也一样经久不衰。曾记得,乡里人家哪家孩子晚上喜欢哭闹、睡不着觉,大人们不是去看医生,而是或者请“同子婆”(巫婆)驱鬼,或者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偷偷地跑去寨子里某棵大树上“贴符”,写上“长命富贵、易养成人”等愿望,也可能是“天皇皇、地皇皇”等打油诗,说是祭拜大树吃饭就能治病。据说,非常灵验的。我也曾看到一些邻居的小孩,前几天还哭哭啼啼、扭扭捏捏,谁也不要,第二天就高高兴兴、开开心心,见谁都要撵着抱。听说就因为他父母头天晚上去村里那棵老古树张贴“夜啼帖”了。

 “贴符止啼”是不是真的这样神奇,不得而知,但满足了父母照顾孩子的心理需求,所以一直流传下来了。不过这也是一项非常古老的医疗仪式。那么,这种约定俗成的做法渊源何自何时?是否真的有效呢?

 人们习惯称那种小儿夜间啼哭不安为“夜哭郎”或“啼哭郎”。中国自古就有“三皇五帝”的传说,“天皇皇,地皇皇”在旧社会民间的一些迷信活动中,被称作是专门用来与天神地神相通的咒语。我国民间曾有这样的说法:孩子降生时哇哇大哭是因为不愿来人间受苦,却让天神给一脚蹬到了人世间,因此冤得直哭。孩子小屁股上的青,就是天神给蹬的。孩子夜哭也是对来到人间不满、不适应而造成的。只要想办法让天神地神知晓此事,就能阻止孩子的夜哭。

 在缺医少药的年代,民间的这些咒语与道教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属于道教中的巫术部分。中国道教向来信奉神灵和鬼魂,认为一些婴儿夜间哭闹,如果曾抱出屋外,则怀疑其受惊吓而魂魄出窍,这就需要通过念咒、呼喊等方式来“招魂”。可是,在没有专门的术士给孩子施咒的情况下,又该怎么办呢?传统上遇上这种情况,人们习惯用红纸或黄纸裁成巴掌大的数十条纸条,写上一些符语,夜半三更的时候,城镇的家长在电线杆、农村的家长在树杆上贴出来。这些符语内容大同小异,主要版本有:其一,“天皇皇,地皇皇,我家有个夜哭郎,过往君子念一遍,一觉睡到大天亮”;其二,“天灵灵,地灵灵,钟馗老爷发了令,过往仁人念一遍,我儿一睡到天光”;其三,“天灵灵,地灵灵,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行人过路念几遍,我家小儿好睡眠”。目的是为了让南来北往的过路人看到和念叨这咒语,指不定在众多的路人中,就有能通灵的人,只要他一念,那么就有可能请动天神地神显灵前来帮助孩子。

 “夜啼帖”能治好病吗?其实造成幼儿夜哭的原因比较复杂,比如白天抱的时间过长,孩子晚上躺下入睡不适应、身体某部位痒或疼痛,等等。一些孩子的夜哭,在经过一段时间后,会渐渐自愈。很显然,按科学的解释,这种迷信的方式非常愚昧,是不可能真正治病的。至于有的人家张贴了“夜啼帖”,“夜哭郎”真的就不再哭了,这应是巧合。

 当然,现在医术已经非常高明了,人们或许也知道“夜啼帖”是一种迷信,可是依然深信着、依然迷恋着,应该是在寻求一种心灵的慰藉、一种心安理得、一种美好的愿望。“夜啼帖”记载着一段历史,承载着岁月印记,散发着乡村气息,这不也是一种神秘而神奇的民间文化吗?不正寄托着浓浓的情感吗?一切事物信与不信,都有各自的道理和缘由,“夜啼帖”如此古老、如此根深蒂固,必有非凡之处。因此,我们理应有包容的心态和宽容的情怀,辩证地来看待“夜啼帖”这一现象,你可以不信,也可以抵制,但完全没有必要大惊小怪、大动肝火,一味去指责和批判。

 作者简介】吴展团,网名千年飞山,男,苗族,靖州锹里人,现为怀化市司法局党组成员、副局长。知名时评人、网络意见领袖、多家媒体和单位特约评论员,出版有《网事并不如烟》、《榜样的感动》等作品集。通联地址:湖南省怀化市司法局;邮编:418000。